在《中国制造2025》等国家科研专项支持下,我国农机开始了智能化、绿色化、大型成套化、信息化进程,农装产业发生了脱胎换骨式变化。但在农机科研开发机制上还存在瓶颈制约。本文就如何重构农机科研开发创新机制发此专文,希望有助于我农机科研开发创新机制重构。
一、农机科研开发机制现存问题
当前我国农机科研开发机制在取得一定成就的同时,仍存在多维度问题制约发展,这些问题既涉及资源投入与配置,也涵盖技术融合与成果转化等关键环节。
1、科研投入与基础研究层面
公益性投入机制缺失。缺乏持续稳定的公益性科研投入机制,应用基础研究不足,导致科研单位普遍面临经费短缺问题,影响学科可持续发展和长期技术储备。
投入结构不均衡。重项目申报轻长期投入,经费分配集中于短期应用研究,对液压、自动控制等核心技术的基础研究支持不足,制约前瞻性创新。在科研经费投入方面,企业与政府缺乏勾通与协调。企业间重复投入,一哄而上,造成了有限科研经费的严重浪费;政府的专项科研经费有撒胡菽面之嫌,难以收到引导、导向作用。
技术融合与协同创新层面。农机农艺融合脱节。农机与农艺技术体系各自为政,品种、栽培模式与装备设计不配套,种养方式、产后加工与机械化生产不协调,降低成果实用性和应用效能。
产学研协同机制不完善。科研机构、制造企业、推广部门间缺乏有效联动,项目研究连续性不足,创新链与产业链存在断层,科技成果先进性与产业需求匹配度低。
2、成果转化与推广应用层面
转化效率低下。重研究轻转化观念普遍存在,成果转化激励机制未形成,科技成果成熟度不足,且缺乏稳定的综合性展示基地,导致“无机可用”“无好机用”现象在薄弱环节持续存在。
推广体系薄弱。技术推广投入不足,偏重于科研环节而忽视市场落地,尤其在丘陵山地等特殊区域,农机装备适应性改进与推广服务滞后于生产需求。
3、人才与学科建设层面
人才结构危机。科研队伍老化断层严重,青年骨干比例偏低,缺乏高水平学术带头人和拔尖技术人才,人才储备难以支撑智能化、精准化技术研发需求。
学科建设滞后。科研方向按项目临时调整,未形成稳定的学科发展体系,主导学科不突出,导致核心技术领域竞争力不足。
4、政策与机制保障层面
区域与行业壁垒。跨区域、跨部门协作机制缺失,资源分散且重复投入,制约全产业链协同创新;部分省份如辽宁存在农机工业实力弱、龙头企业少、产业化程度低等结构性问题。
标准与配套缺失。农机产品标准体系不完善,智能化装备如自动导航系统、精准作业模块的兼容性不足,影响技术集成应用和规模化推广。
二、农机科研开发机制创新:实践与经验
2022年,农业农村部、财政部组织开展农机研发制造推广应用一体化试点(以下简称“一体化试点”)。一体化试点是我国农业机械化支持政策的重大创新,在过去农机购置与应用补贴从应用端发力的基础上,构建农机装备研产推用融合发展的新模式,打破区域、行业、部门限制,集中优势力量,全产业链一体推进农机装备高质量发展。“一体化试点”3年来,取得了丰硕的成功经验,为我国农机科研开发机制创新趟出了全新路子。
1、产学研用协同机制——多元主体融合创新
通过整合企业、科研院所、合作社、政府等多方资源,构建“研发-试验-应用-反馈”闭环的合作模式,解决农机研发与实际需求脱节问题。
关键事实与趋势。伊川县烟草公司联合科研院所、农机企业、合作社及本土“土专家”(如周建华)成立创新工作室(伊创QC小组、青年人才创新工作室等),针对丘陵山区机械化痛点研发拔杆机,将研发周期缩减50%,降低企业试错成本,提升企业参与积极性。
全国趋势。形成“企业为主体、市场为导向、产学研深度融合”的创新体系,例如洛阳烟基创新实验室通过“土专家+高新技术”优化传统办法,实现农机研发“事半功倍”。
数据支撑。伊川县拔杆机经协同研发后,工作效率提升2倍,烟根含土率降低15%,为烟杆资源化利用提供保障。
2、政策驱动与管理模式创新——全产业链协同推进
通过政策引导(如试点项目、资金支持)和管理机制优化(如闭环管理、人才培养),打破区域与行业壁垒,推动农机研发、制造、推广、应用一体化。
关键事实与趋势。国家层面。2022年农业农村部启动“农机研发制造推广应用一体化试点”,从应用端补贴转向全产业链支持,例如甘肃省联合中国一拖集团,针对丘陵山地需求改进拖拉机,解决爬坡、转弯难题,首批50台机具投放后获用户认可。
地方实践。2023年,甘肃省开始实施一体化试点。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一拖公司”)是一体化试点项目实施主体之一。按照项目规定,公司要在甘肃省分三批次投放140台机具,分别投放到20多个县的基地。在政府的牵头下,机具投放前,一拖公司技术部部长雒安带领技术团队到甘肃省调研,与当地农户开展需求精准对接,将爬坡难、转弯难问题列入拖拉机研发攻关事项。过去,我国农机支持方向主要在应用端的农机购置与应用补贴,市场上生产制造什么农机,农户便买什么农机。一体化试点从生产端突破,支持方向向前延伸到研发制造、熟化定型环节,填补了从生产端带动支持农机研发制造的政策空白,农户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,以应用促研发、促制造、促转化。
在政策机制创新的驱动下,企业也在转换思路,对农机结构进行重新设计、优化,将拖拉机发动机前置,重心前倾,60%重量在前,以此解决车头翘问题;将重心做低,保持稳定性;将拖拉机设计成折腰式的,转弯半径3米左右,解决转弯难题。机具投放后,企业持续跟进机具作业情况,边用边改。
2022年至2024年,农业农村部、财政部结合各地意愿,先后在浙江、吉林、湖南、新疆(含兵团)、四川、甘肃、江苏、江西、北大荒集团等10地,分批次开展一体化试点。
3、技术迭代与智能化升级——精准高效与场景适配
农机研发向智能化、精准化、场景化方向突破,融合传感器、北斗定位、自动化控制等技术,提升作业效率与适应性。
关键事实与趋势。耕整机械搭载北斗定位、耕深传感器;种植机械实现精量施肥、工况监控;植保机械发展高地隙自走式喷雾机与航空植保并行模式,药效利用率从传统人工的33%提升至高效对靶水平。
场景适配。针对特殊作物(如蔬菜、马铃薯、甘蔗)和地形(丘陵山区)研发专用机械,例如洛阳拔杆机从“旧零件拼装”升级为“标准化生产”,解决适应性差、含土量大等问题。
4、人才培养与“土专家”赋能——基层创新力量激活
通过“本土专家+青年人才”双轮驱动,结合实践经验与理论技术,填补科研与生产需求的鸿沟。
关键事实与趋势。伊川县联合“土专家”(如合作社社长周建华)与创新工作室(如王辉创新工作室),将一线作业经验转化为研发需求,例如拔杆机的改进直接基于合作社田间试验反馈。
全国经验。树立“土专家优化土办法”模式,降低研发成本,缩短周期,例如伊川县通过“青年人才创新工作室+本土专家”组合,实现农机研发周期缩减一半。
5、一体化试点立足全国统一大市场
集中全国和行业内优势资源和力量解决区域机械短板,打破行业、区域限制,转向全链条各环节,集结跨部门多方资源协同推进,充分动员研产推用各方力量来解决农业生产中的实际问题。这已成为农业农村部、财政部实施一体化试点的共识和硬性要求。考虑到单个研发主体力量不足,甘肃省从省级层面协调企业、高校、科研单位、推广机构、应用主体。省级层面牵头推进是调动这些力量的前提,也是保证一体化试点落到实处的关键。
目前,一体化试点已取得一定的成效。各地重点围绕大田主要作物耕种管收、丘陵山区和设施种养等生产薄弱环节,系统布局关键部件的协同增效设计和整机装备的研发与产业化任务,科学有序推进170余种农机装备的研发制造和推广应用,系列关键技术与装备取得重要突破,部分机具实现量产,打通了农机多场景应用堵点,农机新产品产业化应用步伐加快。其中,履带仿形、农机耐磨减阻材料、混合动力农机等17项核心技术实现“从无到有”“从有到优”的突破,大马力智能拖拉机、大型智能高效联合收获机、丘陵山地玉米收获机等试制500余台样机,45款短板创新机具实现小批量生产和产业化应用,乘坐式采茶修剪一体机、油茶果采收装备、丘陵山地拖拉机等填补国内市场空白,六行打包采棉机、7米大型折叠驱动耙、易损水果高品质分选装备等打破国外垄断。
三、重构农机科研开发创新机制的若干建议
1、构建多元化协同创新体系,推动农机科研高效发展
重构农机科研开发机制需从创新主体协同、平台建设、政策保障等多维度发力,形成“产学研用”深度融合的生态体系。例如,四川省通过组建天府良机创新联合体,以科技创新与体制机制创新双轮驱动,强化技术供给、成果转化与产业发展的融合,推动跨领域联合攻关关键核心技术。洛阳烟基创新实验室则联合科研院所、农机企业及合作社“土专家”,将拔杆机研发周期缩减一半,效率提升2倍,印证了协同机制对资源整合与成果落地的促进作用。
2、完善创新平台与资源整合机制
搭建多层次创新平台。加强技术协同创新中心、全国重点实验室等重大平台建设,如依托西南丘陵山区智能绿色农业装备联合创新应用中心,开展核心技术研发与示范推广。同时,构建“天府良机智库”等智库平台,结合区域产业特色优化创新版图布局。
整合产业链资源。推动科研院所、企业、合作社等主体高效联动,形成“需求导向—技术研发—试验验证—市场转化”闭环。例如,伊川县通过“企业+合作社+实验室”模式,将旧零件拼装的拔杆机升级为标准化产品,解决烟杆含土量大、效率低等实际问题。
3、强化政策支持与体制机制创新
优化科研管理模式。简化项目评估流程,减少科研人员事务性负担,推动经费“放管服”改革,提高资金使用灵活性。例如,针对农机科研经费“重申报、轻利用”问题,需建立动态监管机制,确保资金向核心技术攻关倾斜。
完善人才激励机制。突破编制与岗位限制,落实高层次人才工资单列、绩效奖励兑现等政策,鼓励科研人员兼职兼薪或技术入股,激发创新活力。四川省通过创新联合体吸引跨学科人才,洛阳实验室则依托“土专家+高新技术”模式培养实用型技术团队。
4、聚焦关键领域技术突破与成果转化
突破核心技术瓶颈。围绕丘陵山区机械化、精准农业等薄弱环节,重点研发智能导航、精准施药、产后处理等装备。例如,我国已在农机自动导航、LED智能植物工厂、农产品绿色干燥等领域取得突破,但需进一步攻克无级变速变速箱、高精度传感器等“卡脖子”技术。
加速成果落地应用。建立科研示范基地,畅通补贴渠道,推广无人农场、智能化养殖等成熟技术。如蛋鸡立体栖架饲养、水产环境调控装备等成果已实现规模化应用,需进一步扩大示范范围。
5、健全法治保障与长期投入机制
强化法律政策支撑。以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机械化促进法》为核心,将农机科研纳入国家中长期科技规划,明确多功能装备、精准作业等优先发展领域。“十二五”至“十四五”期间,国家通过持续投入使农机科技含量显著提升,未来需建立公益性科研长效投入机制,弥补应用基础研究短板。
推动跨领域融合创新。加强农机与农艺融合,解决品种、栽培与装备不配套问题。例如,烟杆拔杆机研发需结合烟草种植农艺特点,实现“农机—农艺—产业”协同优化。
通过“协同机制+平台建设+政策保障+技术攻坚”四维发力,农机科研开发机制可实现从“单点突破”向“系统创新”跃升,为农业现代化提供核心支撑。
小程序扫码观看
更多农机资讯尽在农机一键查
版权声明: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农机新闻网立场。 本文为分享行业信息所用,如需转载,请联系原作者。
众智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