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吉林省东丰县沙河镇良纯村的党支部书记,也是村里合作社的理事长,说起保护性耕作梨树模式在咱村落地生根的故事,还要从2019年那一块示范田说起。这块田就在村村委会办公楼正北,汤余秋、张玉宝家房后,谁也想不到,如今的沃土良田,当年却是块人人都嫌的“兔子不拉屎”的贫瘠地。

2019年,在东丰县农机推广综合服务中心的办公室里,我和张希顺、吕海涛、季海燕一起商量,打算在咱村搞小凡哥“梨树模式”,试试秸秆全量覆盖还田的种植方式。说实话,当时我打心底里抵触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虽说我曾在梨树亲眼见过秸秆全量覆盖还田的玉米长得格外好,但那是有中国农业大学全程支持的,人力、物力、农机设备样样都硬,咱这小地方,啥都比不上,凭啥能搞成?说句实在的,当时觉得这事压根不靠谱。

可转念一想,当年我和房巨昆、姚强刚成立合作社的时候,沙河镇农机推广站的张志远推荐免耕宽窄行播种机,不也是从陌生到熟悉吗?况且这次还有农机补贴的政策支持,加上我本身对新农技、新做法的好奇,心里琢磨着:干就干!再说这块田本就先天条件差,表层是白浆土,底层是蒜瓣子土,之前种了3年木耳,被水浇得地表好土都没剩多少,能拿到每公顷1800元的补贴,就算是省钱了,万一试成了,还能有一万多的收入,何乐而不为?

那时候,“刘臣”牌条耕机还没被我们发现,只有后置归行耙子,怎么调试、怎么拽,都达不到播种带无秸秆的要求,免耕宽窄行播种机也只能勉强把玉米种子播下去,播完之后,我心里依旧七上八下。村里的乡亲们看着满地的秸秆,议论纷纷,虽说不像以前那样直接否定,但眼神里满是怀疑,只不过碍于情面,没把话说透。毕竟他们都知道我这个“二八月庄稼人儿”爱瞎折腾,偶尔也能整出点新名堂,大伙心里也嘀咕:这回说不定真能行?
播完种的十几天里,我天天盼着、等着,玉米终于相继出苗了。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跑到示范田查看苗情,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——玉米苗竟从秸秆的缝隙里齐刷刷地钻了出来,尤其是播种带归行后秸秆少的地方,苗出得格外齐、格外壮。那会儿正是村民们上山采山野菜的季节,村里的妇女们路过示范田,看到秸秆一行行、禾苗一趟趟的景象,都忍不住啧啧称赞,就连西山包尹海家那块地,苗情也出奇的好,这让我心里一下子有了点底气。其实播种前我心里估摸着,出苗率最高超不过80%,最低也就60%,田间调查时我也发现,真正落在秸秆上的种子不到20%,能有这样的苗情,属实超出了我的预期。
苗出齐了,新的顾虑又冒了出来:满地的秸秆,会不会影响除草?封闭除草时,药液一大半都落在了秸秆上,当时压根看不出来除草剂管不管用;秸秆多了,会不会招虫子?这一点还真被我猜中了,田里的黑、绿、花蟋蟀有好几种,红、黑、黄各色的蚂蚁,大大小小的群落在田里随处可见,蝼蛄、蚯蚓、蜘蛛也多了起来,各类飞蛾在田间翩翩起舞,青蛙、蟾蜍也在地里安家,玉米叶片上,也能看到一些被虫子咬出的小洞。那时候看着这些,心里又开始犯嘀咕,生怕辛苦种的玉米出啥岔子。
转眼就到了9月初,那年全县玉米大小斑病大面积爆发,可让我没想到的是,同位置的相邻地块,玉米感染病害的情况却天差地别。宋宝军、刘波、韩盛军家的地,还有良纯村周边大多数村民的玉米地,病害感染率都超过了80%,而咱这块秸秆覆盖的示范田,感染率只有30%左右,玉米的绿叶依旧绿油油的,能正常进行光合作用。幸好这段时间玉米正从乳熟期向成熟期转变,没受太大影响。谁能想到,秸秆覆盖还能防病?按常理说,上一年的秸秆上难免带有病菌,下一年玉米应该更容易感染病害才对。这也让我彻底明白,玉米病害主要是空气传播的,网传焚烧秸秆能消灭秸秆上的病原菌,纯属无稽之谈。秋收的时候,示范田迎来了大丰收,玉米的品质也格外好,远超往年,这让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说起这块田,还有一段难忘的过往。它是咱良纯村的“晴雨表”,土质贫瘠、保水保肥能力极差,苗期只要两天不下雨,玉米苗就开始打蔫。以前人们去朝阳山镇,出良纯村看到的第一块旱田就是它,大伙总指着这块地说:“你看,又打蔫儿了。”而且这块地还特别怕下雨,小雨下了不起作用,大雨来了留不住水。我少年时和汤余秋住一个屋,旁边就是张玉宝家,每一次下大雨,不管白天黑夜,不管手里有没有活,都得拿着铁锹去清理田边的沟渠,把水排下去。为啥每次下雨都要清?因为就算提前把沟渠清理干净,大雨下来,泥水一起涌过来,一会儿就把沟渠填满了,多余的水直冲着两家的泥草房,根本禁不住滂沱泥水的冲击,只能一边人工清理沟渠顺水,一边叠坝挡水,那份辛苦,至今记忆犹新。
可从2019年种上秸秆覆盖的玉米,到现在这几年,汤余秋和张玉宝房后的那条沟渠,早就长满了蒿草,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比大拇指还粗的小树。这期间,大暴雨、强降雨来了不知道多少次,却再也没见过沟渠里满是淤泥、黄泥水四处横流的景象。看似还是那块土地,却仿佛拥有了“吸水”的魔力,悄无声息地承载着一次次降雨。原来是秸秆化解了大雨滴对土壤的击打力,避免了雨水直接冲刷地表;秸秆层层覆盖,也减缓了雨水汇聚成流的速度,减少了水土流失;再加上深松土地,地下20到30公分的土层,能轻松承载一次50到100毫米的降雨量,5到10公分的降雨更是不在话下。从那以后,汤余秋、张玉宝家房后,再也没有了水土流失带来的安全隐患。
这些年,这块曾经的贫瘠之地,因为秸秆覆盖让土壤含水量始终保持充足,秸秆慢慢腐烂变成碳源,培肥了地力,一步步从“兔子不拉屎”的薄田,变成了稳产高产的沃土良田。它也从村里水土流失的灾害源头,变成了让人安心的安全之地。
从2019年的“试试看”,到如今村里家家户户的“必须这样干”,保护性耕作梨树模式在咱良纯村扎了根、结了果。这块示范田的蝶变,不仅让咱村的土地越种越肥,让乡亲们的腰包越来越鼓,更让我坚信,新农技、新模式就是咱农民种地的“金钥匙”。每每回忆起这段经历,想着这块田的变化,想着乡亲们丰收的笑容,我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,这份从尝试到收获的喜悦,这份看着土地焕发生机的成就感,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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